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大閘蟹驗出致癌物質啊？」

沒操作的老大邊看報邊喃喃自語後突然就轉頭問我跟一個同在老大身邊見習的女孩說：「那你們敢吃嗎？」

我跟朋友都楞了一下，只聽老大繼續說：「其實本來（致癌）就應該都有的，就像是雞啊、鴨啊也都有抗生素，大家還不是照吃？」聽老大說完我大概了解他的意思，就是：危險其實都沒改變，但是價格卻因此下降了，作為交易員的我們是應該趁此機會吃大閘蟹。

「恩...」我裝出為難的臉回答老大說：「如果老大非得要請的話，我是願意鼓起勇氣一嚐的！」

聽我這麼說，老大登時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才大笑：「可以啊，看來賭什麼，一隻大閘蟹～」

「果然是交易員啊，這麼喜歡賭...」我心裡笑著想，

「來賭之後市場是會上或是會下？」老大笑著提議，

「嗯嗯..」我沉吟著，但因為對正模糊不清的盤勢沒有把握，所以我就聳聳肩表示沒興趣。

老大看我沒意思也沒勉強我，轉頭誘導的問還在考慮的朋友：「你哩？我們平常吃的雞、鴨也都有抗生素喔～」

「可是，老大，我家平常都是買『主婦聯盟』的雞耶～沒有抗生素的～」朋友有些勉強的回答，

「喔，你家都是吃那個啊？」老大問，

「恩，不好意思，『主婦聯盟』是什麼？」我雖然有些猜到，不過還是想問清楚，

「就是賣那些自然方法養成，不含抗生素的雞、鴨，肉真的完全不同，非常鮮美喔～」朋友又加了一句：「不過比較貴。」

「喔喔～原來如此～」我這鄉下土包子登時增長了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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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喬？你家在哪邊哩？」

今天局面有些膠著，價格變化很小，無聊的時候朋友問我，

「恩？喔，我現在住內湖，不過老家在宜蘭～」我回答，

「耶？我一直以為你是台北人耶！？」朋友有些訝異的說，

「恩？真的嗎？」我開完笑的對朋友說：「我以為我滿臉洋溢著鄉下的氣息哩～」

朋友楞了一下後回答：「看不出來。」

這時老大也感覺無聊，便加進我們的談話，說他也住過宜蘭，又住過彰化、花蓮等地方，接著又說起他國中考高中的生涯，還有差一點當上老師以及那個年代的故事。

我邊聽邊點頭，同時心想：恩...怎麼有點像是獨居老人突然遇到願意聽他講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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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中後來的局勢比較有些變化，我看多，心裡有些把握，本想找老大賭一隻大閘蟹，不過他一直看他從廁所A來的蘋果日報，我也不好意思主動邀賭，這時朋友剛好說她看空，跟我的意見相反。

「你看空啊？剛好跟我相反，來賭一瓶飲料吧～」我笑著說，

「恩...」朋友沉吟著，我以為朋友不願意接受風險，因為她這一兩天跟我做相反都輸給我。

正當我這樣想時，朋友才下定決心的回答：「恩，好。」

「那就以2.0194%這個利率喔～」我看著螢幕的跑馬燈顯示，說：「如果2.0194%以下就算我贏。」

「好。」朋友看了一下螢幕確定沒下錯邊後回答。

「恩，我想喝『綠奶』，要罐裝的那種。你知道嗎？」我裝作不經意的說：「我希望兩點的時候你能準時擺在我桌上。」

朋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罵：「靠，你又不一定贏！」

我這才大笑起來，心想：你氣勢早輸了～不管怎樣都是我贏～


其實朋友以後應該是很不錯的交易員。

在我們這批新人中，我心裡很早就預測了有幾個人之後會存活下來，朋友就是為數不多的其中之一。

之前下午開會時，聽朋友講解她的操作，我感覺不像是一般的新人，沒有那種猶豫不決、優柔寡斷的心態。「這家伙會成功。」我心裡下判斷。不過，有些遺憾的是，我認為會成功的女交易員都欠缺了一點女孩子氣息。

但這些天的相處倒令我覺得有些訝異，因為朋友沒有我想像的堅定果斷（試想，女孩子殺伐堅忍會有女人味？），因為她有時很容易受到我干擾，我會常在市場價格有變動時誘惑她說：「要不要買？要不要買？市場要向下了喔～再不買沒機會了喔～」所以她有時候會意氣用事，不再像平常顯示的一樣冷靜（當然，這樣也比較像女孩子）。

剛好這些天我的猜測都很準，所以朋友跟我對做反邊老是停損，因此剛剛才不太敢跟我賭。


「嗯嗯，除了我學長，你大概是第一個敢跟我做反邊的～」我笑著對朋友說，

「啊？」朋友反應過來後笑說：「原來你學長都跟你做反邊啊～那我贏定了！」

「這幾天你還沒學到教訓？敢跟我『短線小天使』做反邊？哈」我裝作輕蔑的笑著：「好啦，隨便你，記得我的綠奶別買錯就好，要罐裝的。」

聽我這麼說，朋友也只能沒好氣的罵道。


之後吃飽飯睡完午覺，一點半前我趕緊回辦公室看收盤，沒想到價格在2.00%附近，

「靠，真是見鬼了～」我笑罵著，因為其實我挺有把握的，沒想到與我的判斷不合。不過既然市場這樣表現，我也沒辦法，就坐回位子聽聽音樂看看小說，等朋友回來問她要喝什麼。

但過沒多久，坐對面的同事下單回到位上，我問：「收盤多少？」

「大概2.018多吧」同事回答，

「耶？」我有些訝異聽到這回答，「難道？」我沉吟著離開位子去看同事的報價系統，果然是2.018多。原來是收盤前最後一分鐘急拉一小段下來，於是我便大逆轉了。

「嗯嗯，等一下記得要表現謙虛一點啊...」我心裡邊偷笑邊提醒自己。

「靠。」朋友回來後只落下這句話就去買飲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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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開會檢討早上的操作時，

「你們今天在說什麼啊？為何那麼high？老大一直叫著『小狗、小狗』的？」學姐忍不住的問，

聽朋友解釋後，學姐吃驚的問：「疑？老大都沒操作了啊？那你們在旁邊能學到什麼嗎？」

我這才知道原來以前的學長姐在老大旁邊真的有學到什麼。（雖然我覺得我也有，不過比較心理層面的。）

「那他都跟你們說什麼？」學姐問我，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老大有說過SARS時他趁機想買房到處尋價，發現台北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老大看到蘋果日報『當日我最美』的單元（每天街頭拍一美女的照片）也有問我們：「美嗎？」

「恩..還可以...」我有些遲疑的回答，

「太胖了吧～」老大問朋友，而身為女孩的朋友也有些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恰好這時有位學長聽到我們的交談走過來湊熱鬧。

「這女孩如何？」老大問那學長，

「多少錢？」學長反問，

聽到學長的回答，我「噗」的一聲趕緊忍住笑，畢竟旁邊還有女孩子在，老大反應過來後也笑罵了幾句，只聽學長很無辜的解釋：「我們trader不是就是什麼東西都問價錢，價錢可以就成交啊？」


另外，老大也老實的對我們說：「像是Day trade我現在也不太行。」

「恩，似乎是真的，」我心裡笑著想，因為部門其他新人都將老大說的話當成『反指標』，每當盤中老大高喊：『買！買！買！』，大家通常立刻是『賣！賣！賣！』。

「你們能看出市場走向嗎？」老大問，

「不太行。盤中的話，好像很大部份是隨機。」我說自己的想法，

「嗯嗯，對啊，能看出來就是神了。」老大笑著說後對我們解釋：「市場就像『犬夜叉』裡的『奈落』一樣。」

聽老大這麼一說，我登時愣著，老大見狀後問我：「有看過犬夜叉？」

「有，只是我沒想到老大你會說到『犬夜叉』而已。」我解釋，

然後老大說明為何用『奈落』比喻市場，然後說一說老大突然問：「疑？殺生丸的刀叫什麼？」

「疑？」我沒想到老大會問這個，回答說：「我不知道耶」

朋友也回答不知後，老大便自個自的查google『犬夜叉』、『殺生丸的刀』，沒一會後很高興的跟我們說：「喔，殺生丸的刀叫『鐵碎牙』啊！」

「......」我跟朋友有些徹底的無話可說了。


當然啦，老大也說了一些交易的感想，例如，

「交易有view，就是賭『八字』！」老大今天對我們說，因為之前老大知道我有看易經，他年輕時對五術也有興趣，有研究過八字。

「賭『八字』？」我一時間沒辦法了解意思的問老大，

「像明碁李焜耀投資德國西門子不就是賭他的八字？結果輸300億元。」老大看我們還是迷惑的表情，繼續解釋說：「就像是你跳懸崖，你也可以賭你的八字啊，八字好，你搞不好就可以抓到樹，然後掉進山洞，學得絕世武功之類的。」

雖然老大越解釋我越不明白，不過還是抓到一點模糊的概念。


總體而言，坐在老大的身邊見習的這段日子，我是覺得有點像是陪家裏的外婆聊聊天的感覺就是。不過，今晚回家收到高業共同科目的證書了，明日登記授權後大概星期一就可以開始交易了。

「像這樣陪老大聊天的機會大概就比較少了吧？」我不無遺憾的心想。